,她将被子轻轻掀开。
    月色朦胧,其实看什么都不够清晰。
    但她还是看见了,被子下男人的身躯不再是从前的肤色,此刻透着股病态的白。但最白的,是缠在他腹部的绷带。
    诡异的白,诡异的透明。
    透明到仿佛能透过绷带看到身上的伤口,甚至是……血。
    疼吗?
    温池呼吸忽地停滞。她恍惚地想,他带着她的手把刀插进去的时候,自己是不是也用了力?
    是不是很深?
    如果不深,怎么会流那么多血?
    胸膛在悄无声息间起伏了起来,心跳渐渐过速变得不正常,温池极力想要克制,却发现不能。
    甚至,她忍不住地一想再想——
    他会一直这样躺着吗?
    刀插进去前,他在想什么?为什么要这么做?
    他真的想死在她面前吗?
    他……
    不行。
    不能再想了。
    温池猛地咬住了唇,逼着自己清醒。她不能再继续想了,她会再陷入复发的危险情绪里的。
    被子轻轻地盖上他上本身,她转身决定离开。
    倏地。
    微凉的手指抓住了她的。
    “温池……”
    嘶哑的深寂的声音,极低,低的几乎听不见。
    温池身体微僵。
    “温池……”
    又是一声。
    眼睫急速地颤了颤,她到底还是看向了他,却见他紧闭着眼,眉头紧锁,显然是没有醒来的状态。
    可他抓着她的手,很牢很紧。
    “温池……”
    他发白的唇困难地掀动,溢出又一声低哑的声音。
    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呓语间,胸膛竟开始明显起伏,呼吸更是在下一秒跟着变化,变得有些急促。
    像是……害怕。
    【后来是每晚梦魇,但凡能勉强睡着,不出意外都会惊醒。醒来后,会有钝器重锤心脏的感觉。】
    脑海里,那个男人说的话突然浮现,在他又叫了她一声后,而他抓着她手的力道也重了些。
    她似乎,在他额头上看到了有汗冒出。
    温池别过脸。
    鼻尖莫名有些酸意,她试图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。
    梦魇袭来。
    她的身体在清江里,江水就要将她吞噬,厉肆臣本能地抓住她的手,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,可她却要挣脱。
    他紧紧抓着,然而她的手竟还是要从他手中离开。
    不可以。
    危险。
    他想着,猛地再抓紧,胸膛窒闷不已,喉间也像是被堵住,他张嘴,竭尽全力叫她:“……温池!”
    眼前模糊两秒,逐渐清晰。
    他看到了,温池。
    吊在高空的心不安地狂乱跳动,厉肆臣幽暗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:“有没有事?”
    还以为在梦中,没有听到回答,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,紧抓着她的手再问:“有没有哪里……不舒服?”
    他的呼吸急促,极力克制着,但控制不住胸膛的剧烈起伏:“温池,你……”
    话未落,她的另一只手覆了上来,一根根地要将他的手指掰开,要抽回被自己握着的那只手。
    他全然是条件反射地再握住。
    “温……”
    “放开我。”
    刹那间,厉肆臣心脏犹如被一只手拧住旋转,尖锐的疼。
    这声音,带着颤音。
    不是梦。
    45.  深陷   覆水难收
    只是恍惚了两秒, 眼角余光里,她的手已重新掰开他的,最后一根手指眼看着就要彻底远离他。
    厉肆臣倏地清醒。
    “别走, ”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 他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,哑声恳求, “温池,别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