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无边夜色彻底吵醒。
    生怕身后那个人听不懂,应曦甚至不敢讲英语。
    全程,都是磕磕巴巴的德语。
   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,德语说得不太标准,但日常用语还能应付。
    心不在焉,耳边就响起了些许耳鸣声。
    也压根没有听到电话那端人、说了些什么。
    她抱着手机,像是抱着求生希望。
    脚步不自觉一点点加快。
    暗淡小巷,长长窄窄。
    像是走过一整个世纪那么久。
    终于,转了个弯,转上一条大路,有了来往车辆、也有了明亮灯光。甚至,已经能看到留学生寝室楼,近在咫尺。
    应曦颤颤巍巍地扭过头,余光往后一扫。
    小巷幽长。
    早已没有人影。
    她长舒了口气,浑身大汗淋漓,几乎要瘫软在地上。
    惊魂未定。
    手机从手中掉下来。
    “喂?喂?应曦!——”
    听筒里,声音却一直没有断。
    一声追着一声传过来。
    应曦迷迷糊糊,将手机捡起来,抽噎了一声,“喂、喂……你好……哪位……”
    “曦曦!你在哪里?发生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    满含焦急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应曦蹲在地上,默默擦了下眼泪。
    没说话,先将手机拿到眼前瞄了一眼。
    谢采洲用得是个陌生号码,而且、并不是国内手机号,也不知道是什么号码。
    为了省钱,应曦一到这里就办了新电话卡,没什么人知道。
    但是国内那个号码也开了全球通。
    平时用不上,只插在手机里头,以防万一。
    哪想到,会在这个深夜,被谢采洲打通。
    一切都是刚刚好。
    她咬了咬唇,将几乎要溢出来的哭腔憋回去。好半天,才哽咽着说道:“谢采洲……你……”
    怎么是你来了呀。
    你怎么才来呀。
    谢采洲:“曦曦,你别怕,我马上来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应曦回到寝室。
    苍白憔悴之色几乎遮掩不住。
    方瑶子吓了一跳,跑过来,上下打量她许久、确定没有受伤之后,才问道:“应曦,怎么回事啊?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事实上,应曦情绪已经逐渐平静下来。
    甚至还有点力气、对方瑶子轻轻笑了笑。
    “没什么事,就是,隔壁那条街,好像有人跟了我一路……一个老外,长得蛮吓人的。所以我有点害怕。”
    方瑶子脸色变了变,“你没事吧?!被抢包了吗?人有没有受伤?”
    应曦摇头,“没事,后来他不见了。我就回来了。”
    方瑶子松了口气。
    “哦……你吓死我了。没事就好没事就好。德国这边算还好了,我听我在法国的同学说,光天化日之下都有人抢包……你以后别这么晚了,早点回来啊。”
    碎碎念许久。
    应曦承了她好意,没有打断。
    只瘫坐在沙发椅上,垂下眼、静静听着。
    最后,等她说完,才慢声开口喊道:“方瑶子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能不能,给我一支烟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两个小时后。
    手机再次在深夜响起。
    依旧是个陌生号码。
    应曦洗过澡,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随手接起,“喂?”
    陌生男声在听筒中响起:“你好,是应曦同学吗?我是谢采洲的表哥,我已经到Aachen了。请问你们寝室的具体地址是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应曦愣住了。
    不消片刻。
    她套上外套,拿着钥匙,快步下楼。
    这个点,路上几乎没有人烟。
    只有背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