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完全是掐着点。
    俞吟进家门,时钟指向十点的方向。
    家里除了墙钟指针转动的盘格声之外,再无其他声响。
    入目的范围内,廊间的几盏小灯悬着暗光,晕彩的大理石瓷砖被映衬得剔透一片,甚是好看。
    俞吟也不知道段言青回没回家,下意识地放轻了手脚的动作,慢速地把鞋子放进了鞋柜。
    穿上拖鞋,她蹑手蹑脚地往里走。
    走过小廊,光线就没那么明朗。
    稍一偏头,俞吟就看到了坐在边侧沙发上的段言青,双手交叉在胸前,闭目凝神。
    一动不动的模样,像是睡着了。
    不知怎么的,俞吟有点心虚。
    她不敢吵醒他,只是先回了房间,取了条不盖的备用被出来,不发出一点细声地靠近。
    段言青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很重,清冽却不刺鼻。
    看样子晚上是应酬过了。
    生怕段言青是真睡着了会感冒,俞吟还贴心地走近了点,把被子展开,想要帮他盖上。
    可是手刚往外展了下,俞吟的手腕就被一下握住。
    毫无防备地,她瞬间慌了神。
    段言青在暗处睁了眼。他定定地抬眸,直勾勾地盯着她,不言不笑。
    无言间,俞吟感觉自己的视线好似被锁定般,无法移开。
    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。
    “原来你还知道回来?”段言青先打破了沉默,话里带了点责备,话里却熟悉地含着笑。
    说完,他使了些劲,把俞吟往自己身边带了下。
    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行为动作,段言青的举动都不似平常。俞吟只当他是喝醉了,没有多想。
    可能是力道没控制好。
    两个人瞬间靠近。
    因为地滑,俞吟没有站稳。
    生怕磕到,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沙发边,稳住身子。
    但段言青离沙发边还有点距离,她够不到,只能单手撑了下他的肩膀,手肘靠在他的胸前。
    由此构造出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开多种香气。
    其中,酒气和蓝风铃的香水气交融得最为浓烈。
    不经意地,段言青闻到了俞吟衣服上也透出的一股清冽酒气,眸色转而透了点锋芒:“喝酒了?”
    俞吟没有回答,思路全在自己尴尬的站位上,脑中顿时混沌一片,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。
    不敢看他的表情,俞吟不自然地别过头,想要借力起身。
    但左手刚撑起一点,段言青就似是意识到一般,握住的手劲再加了点。
    这一下,俞吟被死死地扣住。
    段言青瞥了她一眼,不悦地啧了声。
    而后,他眯了眯眼,威胁般笑了:“什么时候,你觉得我这么好说话了?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段言青还刻意地拉长了调。
    这话听得俞吟心一颤,不自然地抿了下唇。
    可能是两个人距离过近,周围的空气稍浅薄了些,俞吟一时有点透不上气,只能小幅度地别过点脸,鼻腔呼吸。
    段言青似是在等她一个答案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目光却逐渐晦涩。
    俞吟今天上衣穿的是一件雾霾蓝的衬衫,里面隐现着黑色的吊带衫,天鹅颈的线条流畅清晰。
    暗光下,肤色依旧白皙娇嫩。
    俞吟平时注意,所以段言青很少看到她穿着太过暴露。
    但现下的这个角度,显然淡淡在勾起一簇火苗,纵升般摇曳,在黯淡中悄悄延展开。
    只一眼,段言青就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。
    一片绰约春景,乍空浮现。
    随着年龄的变大,小姑娘开始慢慢褪去从前的稚嫩感,沾染了点成熟气。
    略微上扬的眼尾,粉嫩的唇瓣,衬着妆容,勾起不少魅惑。
    段言青的眸色不由深了再深,思绪一下被打乱。他清了嗓,试图转移视线。
    “你能不能先放开我?”俞吟实在是不太舒服,就不满地瞥了他一眼,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    段言青挑了下眉,少有地随她意思,很快松开了手。
    两个人再次回归安全距离,但周身的粉红气泡却不见减少。
    俞吟不受控地红了脸,耳根也是连及着发烫,心思浮躁。
    她站直身子,低头轻揉发僵的膝腿,敛了敛眼眸:“我没晚,就是十点整进的家门。”
    说完,俞吟还指了指手表,认真道:“现在也就过了没多久。”
    “真是光荣了。”段言青随意地靠在沙发倚背上,笑着抵了抵腮边,“我给你颁个奖?”
    俞吟被堵得说不上话,但又不想大晚上的闹得不开心,索性摆了摆手,妥协下来:“你都对行吗?我下次注意。”
    原先想着让步可能会减少纷争,但俞吟这样的态度,落在段言青眼里,俨然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典例。
    还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。
    段言青皱了点眉,朝着茶几投了个眼神:“坐下。”
    “坐这?”俞吟瞟了眼不锈钢质地的茶几,心里一阵凉飕飕,“我站着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