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对傅修那句话有所介怀。

    温渺对以往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, 只偶尔会有零零散散的片段在脑中掠过, 只不过很快又消纵即逝了。

    有好几次温渺从梦中惊醒, 然而睁眼的那一刻, 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梦中的一切于她好像是不可触摸的过去, 只轻轻一碰,所有的过往便如同云烟一般, 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车子在会展中心前停下的时候, 天色还尚早,前来观展的人并不多。

    温渺进去的时候,只见到几个零星的人从自己身边穿过。

    画展除了工作人员的身影, 鲜少有参观者。

    温渺放慢了脚步, 顺着过道一直往前走, 目光在一幅幅精美绝伦的油画上掠过。

    没有半点熟悉感。

    她暗暗捏紧了拳头,红唇紧抿着, 双眉越发的紧拢。

    脚步越发的缓慢,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,只有温渺修长的身影。

    蓦地, 视线忽的顿住。

    温渺终于停下了脚步,目光上移,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幅红枫画上。

    和其他抽象画相比,这幅枫叶画并不显眼,夹杂于其中。

    有人从身后经过,也只是虚虚扫了一眼枫叶图,并没有为此多加留步。

    温渺往前走了一步,漫天的红色中,好像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地的枫叶。

    刺眼的红色。

    大概是有风穿过的缘故,有枫叶在空中打转,留下一道弧线后,又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温渺怔怔地盯着画上的一切,双眉拢得越紧。

    眼前的画面倏然和记忆中的某处融合在一处,温渺眨眨眼,有片段在记忆中浮现。

    高大的枫树下,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,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树梢,零零碎碎落在女孩肩上。

    “......你也喜欢枫叶?”

    蓦地有人过来,男孩站在女孩身后,只掀眉看她。

    他声音淡淡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
    女孩“啊”了一声,像是没料到身后有人一般,小小惊呼了一声,一回头,便撞见一双如墨的眸子。

    她喃喃张了张口:“傅......傅修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顿觉不妥,温渺连忙改口道:“学长好。”

    男孩扬眉:“你认识我?”

    他是过来参加演讲的,所以身上穿的并不是一中的校服,只一身白衬衫黑裤,越发衬得他身影颀长。

    温渺讷讷地点头,习惯性避开了男孩的眼光,指着后面的建筑物,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......也在礼堂的。”

    演讲还在进行中,温渺是偷跑出来,没想到会撞见人。

    “你讲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她不擅长和陌生人交谈,只碍于礼貌多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果然话落,并不见傅修的回答。

    男孩只手插着兜,一双黑眸朝地上的枫叶望去,并不多话。

    一时间,两人之间陷入沉寂。

    温渺尴尬地别过头,顺着傅修的视线望去。

    满目的赤红,几乎压满了眼帘。临近冬天,树枝上的枫叶尽数凋零,只余下满目的疮痍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老家,也有这么一棵枫树。”

    蓦然间,少年突然出声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。

    清冷的声音中,温渺勉强对傅修的老家有了朦胧的印象。

    虽然不懂,可她还是听出了傅修对老家的怀念。以为傅修是想家,她随口附和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一定......很喜欢老家吧?”

    谁知话音刚落,男孩突然变了脸色,那一张脸顷刻紧绷起来,他

    傅修紧紧咬着唇,声音狠戾:“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拳头紧了又松,傅修又重复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一点也不喜欢那里。”

    可能是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,温渺险些被吓到。

    她盯着男孩的面孔,慢慢垂下头,亡羊补牢似的,昵喃补了一句:“我,我也不喜欢老家。”

    那里有她最黑暗的记忆,十五岁之前,温渺最大的愿望就是父母能多看自己一眼。然而十五岁之后,她所有的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父母的漠视,好友的背叛,他人的嘲讽。

    海城于自己,只有通天的黑暗,再无其他光彩之处。

    男孩紧缩的瞳孔渐渐恢复,再抬首看向温渺时,傅修脸上莫名多了一分笑意。

    他想。

    终于有人陪着自己了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你也喜欢画画?”

    神思恍惚间,有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    温渺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,一抬头,却撞见一副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是前几天才见到的陆嫣。

    “好巧。”

    女人巧笑嫣然,像是多见未见的好友一般,说话熟稔。

    她稍稍侧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