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二十七岁吧,咒术师的平均年龄是四十岁,夏油杰那么强,怎么也得活到八十岁。
    就在绘里花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,她却从家入硝子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    “五条悟。”
    啊,如果是他的话,夏油会输也没什么奇怪了吧。
    明明是这么想着的,眼泪却突然掉了出来。
    她跑出武装侦探社的时候,摔跤了两次,还滚下了楼梯。
    明明哪里都在痛,可为什么哭不出声音呢?
    真奇怪啊。
    她之所以从咒术高专退学,和所有的咒术师切断联系,就是为了这么一天。
    因为知道迟早要与死亡带来的悲痛相遇,绘里花选择了在源头上一刀两断。
    可是为什么还会难过?
    她的牙齿没入掌心的鱼际之中,血腥味弥漫了口腔,鲜红色的血液一点一滴地往下掉。
    可尽管是这样,她也哭不出声音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港口黑手党大厦门口的那个夜晚,夏油杰回答了她的问题。
    像他们都还是无忧无虑的一年级生时那样,少年揽住了她的脖颈。
    “不过要是知道答案的话可以随时来告诉我,绘里花。”
    如玉般温润和缓的声音,夏油杰临走之前,还开玩笑般地对她说道。
    “但是不可以对我的刘海下手。”
    没有了。
    什么都没有了。
    直到最后,她也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    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?
    浮漾于海面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,却又在某一个瞬间,绽放出了比之前还要热烈的光芒。
    太宰治。
    如果是太宰治的话,一定能够回答她的问题。
    随便什么都好,请让她抓住一点东西吧。
    “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?”
    太宰治垂着眼睛,他的口吻亲昵,眼神却十分冷淡。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    小流浪狗的弱点,原来是咒术师的朋友啊。
    她一直追随他到现在的理由,也是这个吗?
    “我可不会说安慰你的话哦。”
    早在听她说完最后一话起,太宰治就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她重新打起精神。
    可他并不想那么做。
    面前的少女有着苍白的侧脸,她被毛巾擦干的头顶蓬松,可怜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。
    搞了这么久,原来在她眼里,他存在的理由,就是为了有一天她爱的人死去时,他能够成为开导她活下去的人吗?
    “毕竟听上去夏油君的死的确是小绘里的错嘛。”
    “不仅是夏油君,五条君说不定哪天也会死掉。”
    会被他击溃的吧?
    嘛,这样也好,这样一来,小流浪狗就不会不会再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了。
    寂寞?那种东西才不会啦。
    太宰治这么想着,恶劣地翘起了唇角。
    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,却并不是想象中少女那副哭喊的样子。
    倒是与那场大火中的神色有些相似。
    迹部绘里花愣了一下,接着疑惑地望着他,歪了歪脑袋。
    “您在难过吗。太宰先生?”
    太宰治觉得迹部绘里花真是个神奇的人。
    事情发展到现在,她好像既没有把他带回港口黑手党的打算,也没有认真地和武装侦探社的人交朋友的打算。
    “因为我的目标只是太宰先生而已。”
    “欸,原来小绘里这么喜欢我吗?”
    “是,非常喜欢。”
    非常迅速的回答,与其实在是过于肯定了。
    就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    真是看不透啊。
    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?
    又或许说,那个已经死去的,真正被她爱着的人,已经重要到了她连悲伤都不愿意分享的地步了吗?
    太宰治的喉结滚动,他笑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那么,要和我一起殉情吗,小绘里?”
    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这么问迹部绘里花。
    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。
    “才不要呢。”她注视着他,“我才不干这种遭人嫉恨的事,和我不一样,太宰先生是被人依赖着的吧,国木田先生也好,乱步先生也好,太宰先生要是死了,大家会难过的。”
    “啊,说起来,太宰先生还是待在侦探社里比较好吧?”
    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比他还要悲观的人啊。
    太宰治有一瞬间想要忍不住地大笑。
    从港口黑手党到现在,负责他的衣食住行的一直是迹部绘里花。
    要说依赖的话,她也是被依赖着的吧。
    可是她却完全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