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, 无栖息之处。
    温夕意觉得自己从前真是傻,傻得可笑。没能早点看清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    又或者,他从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 只不过在她面前装的好罢了。
    什么一尘不染,干净又温柔,遥不可及像天边月。
    都是假的。
    温夕意的视线一直往上。
    恰巧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,同样正注视着她。
    那双眸中还有她的倒影。
    小姑娘立马心虚地回过神来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她好像,刚刚, 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。
    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, 喉间溢出一声笑,“好看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!”
    温夕意一愣, 立马收回视线, 随后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就这么被他看见她盯着他看, 她心里暗戳戳有些不爽。
    明明是他骗了她!
    为什么她要躲躲藏藏的!
    这样想着,温夕意抬起眼。
    此时, 男人正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,似乎是为了就着她的身高,身躯微微向下倾。后颈肌肤拉出一条好看的弧度, 线条分明。
    沈致京挑了挑眉,正准备继续说下去。
    后颈处猛地一沉。
    小姑娘这时候有了点坏心眼,轻轻地掂起脚,手臂挂在他脖子上。
    还故意将唇凑近他耳边,不紧不慢吐出几个字,“好看啊,致京哥。”
    沈致京喉间上下滚动一阵。
    视线淡淡的笼罩在她身上,从他的视角看,小姑娘的睫羽根根分明,像小扇子似的上下扫着。
    偏生她没有那样的自觉。
    明明上一秒刚刚哭过,眼眶微红,这会儿就带着笑,一双水灵的眼近在咫尺。
    真是要命啊。
    沈致京眼眸微沉,停顿了半晌,视线停留在她抬起的手肘上。
    “手这里怎么受伤了?”
    小姑娘纤细的手臂很白,手肘关节处有一圈淡红的刮痕,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。
    注意到他的视线。
    温夕意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臂。
    果然有一道痕迹。
   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。
    温夕意快速将手背到身后,“没什么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她仔细的回想了下。
    应该是从肖洛辛那里逃跑的途中,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。
    她那个时候跑的又急又快,一个劲儿的朝着车的方向跑去,还抄了几条隐蔽的小道,连什么时候受伤了也不知道。
    沈致京慢慢地看向她的眼睛,“贺言启说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哭了,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见她不回答,男人敛眸,“说话。”
    “温夕意。”
    两人僵持不下,气氛顿时攀升。
    沈致京向前走近一步,清冽的气味步步逼近。
    温夕意侧了一下脑袋,“与你无关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确实,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。
    温夕意心里有很多想问的话,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    她不知道的事情,有太多太多了。
    她在明处,沈致京在暗处。
    “沈致京。”
    小姑娘紧接着哽了声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?骗我很好玩?”
    拿着沈劲的身份骗她。
    温夕意有理由怀疑,他现在接近她是为了沈家的产业。
    “如果是这样——”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你的关心。”
    他漆黑的眸染上丝丝戾色。
    接着又垂了眼,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。温夕意后退几步,垂手站在那儿,神情清落,没动。
    两人僵持不下,彼此不让。
    “噗哧——”
    门外有人喷笑出声。
    温夕意疑惑地扭头去看。
    半掩的门外,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,紧接着爆发出憋笑。
    贺言启笑得前仰后合,拳头捶地,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笑死了我的天,哈哈哈哈啊哈……”
    贺言启本以为他就是过来把人安全送到,就没他的事了。
    真没想到,来这里还有这种好戏看。
    贺言启笑到不能呼吸。
    沈致京这人哪里吃过亏,能看见他这种左右为难的模样,真是屈指可数。
    温夕意看见贺言启笑成这样,她的耳朵开始发烫。
    她刚刚说的那些话,都被他给听见了。
    “他…在笑话我们。”
    一双手揉了揉她的耳朵,掌心滚烫,温夕意抬眼看了看他,鼻腔里涌动着酸涩,一不留神打了个喷嚏。
    沈致京垂下眼,将风衣解开,手臂虚环着她的肩,披在她身上。
    “乖,原地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