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,他才觉得分外紧迫。
    因为他很难不承认,她的离开,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一并走了。
    半夜醒来,顾承林下床找水喝。
    他有些头重脚轻,夜以继日的工作终于让他有些吃不消。
    下楼去到厨房,他懒得烧水,直接拉开冰箱,拿了瓶矿泉水出来。
    冰箱门开合间带起一丝风,他听见一点细碎的纸张飘落的声音。
    他下来时没开灯,此刻仅有的光源,是冰箱里的照明灯和前面落地窗外的冷月秋光。
    顾承林借光去看,一下愣住了。
    眼熟的成绩单躺在地上,当时粘上去的胶水已经干枯失效,这么一动就顺力掉了下来。
    他弯腰去捡。
    上面一排排熟悉的蝇头小字,翻过来,还是那张一寸的彩色登记照。
    冰箱门开着没动,里面澄黄的光亮和冷气一并漫过来。
    他拇指抚过照片处,上面的小姑娘定格的笑容很是乖巧可爱。
    那笑钻进他心里,这一瞬带起来无数美好的曾经,顾承林忍不住跟着扬扬嘴角。
    然而抬头望向客厅,眼前只有黑沉的昏暗,铺天盖地。
    而从前光照进来的地方,现在也没有了。
    半杯冰水下肚,顾承林拿着成绩单上楼。
    睡肯定是睡不着了,他推开林懿丘从前的房间。
    里面的陈设他没动过,有时请家政来收拾,这间房也被特地叮嘱不准动。
    推开房门,桌面上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还留在上面。
    此刻,成绩单也被摆在了一起。
    顾承林眼眸微垂,目光很淡,瞧不出视线落在了何处。
    心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念头,如暗夜里蹿起的一丝星火。
    抽了几根烟,他起身去走廊尽头洗把脸。
    林懿丘的房间里没有自带的独立卫浴,这间盥洗室也就一直都是她在用,他很少过来。
    摁亮顶灯,他抬手去拨水龙头。
    冷水“哗”的一声倾泻而下,流水淌进手心,几滴溅在他的手臂上。
    刚把脸打湿,要抬眼去找毛巾时,顾承林倏地顿住了。
    目光所及之处,是镜子下的小格间。
    那里摆了一些女孩子护肤用的瓶瓶罐罐。
    各色瓶身间,里面有东西折射的光线。
    顾承林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    直到小心拿开遮挡物,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。
    顾承林胸腔缓缓起伏,一种无法忽略的惊喜伴随这数月的焦灼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    他心中轰然——
    那是一枚,精心打磨的,素白戒指。
    40.  第 40 章   “迟到半节课,记旷课一……
    林懿丘这一年过得很是艰辛。
    帝大附中是帝都师资最强、升学率最好的高中, 复读班里黑压压五六十来号人,每张桌上累着半米高的复习资料,高强度的学习全年无休, 睁眼闭眼都是刷题。
    在这里, 没有笨人, 没有懒人,所有的话题也都只围绕学习相关。
    林佩将她塞到这里来,必然是打定主意要她考国内的大学,并且以后,估计都会限制她出国的自由。
    林懿丘没有任何反抗,她知道, 如果想彻底改变现状, 唯一的方法, 就是通过高考考出去。
    为了这个信念,她只能马不停蹄地往前赶,在环境的磋磨下, 一点一点重塑自己。
    ——毕竟她真的不甘心,自己和顾承林就此了结。
    冬日,帝都迎来初雪。
    林懿丘最近手疼痒得很, 指甲挠上去不管不顾, 今日手放到灯下细看——去年长了冻疮的地方,今年果真又新长了。
    她心下微愣,还真被他说中了。
    去年他给自己擦药时提过一句:手冻伤了以后可年年都要长。
    她当时还不信。
    不过当初自己也乌鸦嘴过一次, 他们扯平了。
    日子过得越来越快。
    她从没主动打听过顾承林的任何消息,偶尔听别人提起或林佩拿话来试探,她也往往保持沉默。
    情绪克制的久了,连自己也觉得麻木不仁。
    林懿丘无所谓自己怎么样, 只愿他真的